十流觞伤

谁来打断我这只摸断章的手

列表……有没有有AO3账号的神仙们??谁能私信我一个邀请码?
呜呜呜呜给您们拜年了

邦信/Christmas Surprise(一辆车)

      复健一个邦信,迟来的圣诞节快乐!!!


       童谣循环又循环,此起彼伏了一整路,冰凉耳坠晃晃荡荡,刘邦随手塞一只耳机。路灯群点起中心区的华璨夜晚,圣诞夜与月共舞一曲,唆使人疯狂的咒语在钢铁森林里四处挥散开去。

        猜猜他打开自个爱巢门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这里!是全文!!(石墨)

        (腾讯文档的)


        

        钟声把真正的圣诞日敲起来,慢悠悠唱从童话时代流传的歌,圣歌,祷歌,情歌。都好。

        韩信用力再次扣上刘邦手心,哑着声问,这个怎么样,算得上惊喜吗?

        算啊,当然算。刘邦仰起脸任人窸窸窣窣亲来啃去。

        放在余生,那都得算。



布拉格广场

是圣诞节鱼x


        他们是在北极圈的途经路上过的平安夜。




        一定有人在给造雪机源源不断的氪金,曹二笃定地说。在伦敦转机时买的格兰芬多围巾在两个人脖子上绕了一圈半,苏格兰高地的羊毛暖烘烘,曹二伸手差点儿圈不住胖了快一倍的司马,他原先以为司马穿起毛毡大衣来也是一样的俊挺伶仃能让他硬在这万人广场上的风度呢,what a pity。漫长世纪里槲寄生连同亲吻一起被收录进人间词典,有人唱晚祷歌。酸酱面包。肉排。南瓜派。奶糖布雷。杂七杂八的气味全熔混作一处,烟火咻一下窜上天,星河旋转作世界之瞳。




        他们分享同一份榛子碎冰淇淋,抢同一把塑料勺,恨不能把亚裔人的两只黑发脑袋挤进碗里。像在吃雪。




        北国的风生来带声,人海吵嚷,呼啸一出戏。风和星光里边无端把浓烈得火似的气息带出来,古铜色的马克思和恩格斯满大街小巷地站到天荒地老(原来只要混得好,我是可以搞到比我大两岁人的女儿的。曹二如是说。),一把胡子磨得发亮,理论体系后继有人,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旁边金发妹裹着风衣过去,发梢勾一点亮晶晶雪花,曹二瞥一眼那绛红色的唇,掐着司马腰笑起来。

        姜饼人都有爱情结晶了啊,宝贝。

        想不到你这gay佬真的研究化妆品啊曹二?司马干巴巴地,意味性地,鼓了两掌,压根儿没深入剖析曹二的弦外话。




        他们住在广场边缘一间家庭式旅馆里,每晚十点停止热水供应。往往白天他们窝在掉了皮红丝绒沙发上,摆一台摆设似的收音机,共享一盘松饼或者巧克力人。我恨透了他的亲吻,饼干碎搅在唾液里,唇角半束阳光。




        年末小曹给自己放好长的假(我整整一年都不拖稿现在渡个老蜜月怎么了?),也徇私给司马放好长的假,通常他们的一天以出去吃夜宵开始。广场上风笛和口琴此起彼伏地响,热可可和烤火鸡腿的香气分子乱蹿,孩子们放荧光气球和飞天陀螺,恋人蚕食鲸吞彼此目光与气息。鸽子从主教堂的花窗上振翅,白天曹二和司马去像模像样做个礼拜,花欧元硬币买小烛台,点一只,当代南郭混水摸鱼神神叨叨念一点阿门,在一群虔诚得要死的教徒里边回头看门缝外大街上马克思的秃头闪着唯物主义的光。这里该阅个兵,职业病的司马拉着曹二,他俩都裹得像熊。他的文学家亲吻他的手背,不,宝贝,你要想,也许布拉格广场已经长就一副惧怕坦克的心肝,“草木尤厌兵”。好在风云停,停给疯狂热爱生活的一切。情人庆幸。




         司马想他和曹二之前在国内,CBD区手牵手吃一份炸鸡,花圈铃铛挂得满眼是,喇叭里节日歌呜啦呜啦鬼叫,那算个屁圣诞。




        金头发,黑头发,棕头发,火焰色头发。蓝眼睛,绿眼睛,浓墨色眼睛。长大了的人们这一次无限接近北极圈里年少的执着,N+1种语言一边尖叫一边接吻着说情话一边数倒计时,精灵在隐形处挥着风雪。远望去玻璃花窗依旧亮晶晶的好看,所有彩色玻璃都是球迷酒徒声嘶呐喊的梦。人声煮沸空气,在大雪天咕嘟咕嘟直冒泡,谁让这是群人类。真的,人类,热闹至死的愉悦生物。司马全身上下应景的除了金红相间的围巾就是他的红头绳,撇去两只快乐的金铃儿就可以是月老手里那根指点人世风花雪月的玩意。曹二攥他手,彼此坚信隔着绒线手套传过来的还是对方掌心之温。也许,也许小克劳斯已经踏上车厢。

        时间乍地就翻到下一页去,它过于沉重,连抖动纸张都轰隆劈天一声巨响。好的坏的梦幻的绝望的通通冲进绝不倒灌的下水道,什么东西都全须全尾走到一个新的三百六十五天里去。

        也许有人落泪此时,嚣然盖过大钟。

        我要许一个愿——




        曹二啊,长不大,他妄想某次过节他能拆礼物一样拆开司马来,或者给他个丝带礼盒抽开发现里头一瓶薰衣草味润滑也很棒啊。他凑到司马耳旁去,今夜我不想人类,我只想你。

        哇哦,司马干巴巴夸。本年度科幻文坛旷世巨作,克拉克都要给你颁奖。




        烧晚饭几乎快耗完本来就稀稀零零的太阳能,但扎着印染布围裙的老板娘宣布今晚热水全天供应,可能东欧国家也信奉save water——shower together。曹二什么人啊,洗澡五分钟,洗澡洗头十分钟,粗毛巾在腰上拗一个水仙少年似的造型,坐床上看司马慢吞吞吐出满口白沫。大敞白衬衫里边黑色平角内裤,司马自个就是一段风流诗。曹二按着吻他,从脊骨顺溜着滑去趾骨,自当初对他胸前淡粉一点一见钟情,从此便钟情了许许多多年。长发铺半个床的人毫无自知之明地嘲笑,今夜无人坠入情网。        

        一身湿淋淋汗过后暖气旋最大,四条腿扒在一起,没得童话式壁炉,透明胶傻兮兮粘一对臭袜子在床头。曹二说,驯鹿也该挂一圈儿金铃,他和司马便好在梦里,再寻白茫茫、绿森森、红灿灿的美梦去。



大嘎迟来滴圣诞快落!!!我爱你们!!!!!

All of the summer



        彼时曹二还穿件拿漂白粉刷得惨白惨白的衬衫,大两个码的宽卫衣,七分裤and美斯特邦威。摩擦摩擦,文艺魔鬼的步伐。二九多一算是个青春溢满的好年华,半长乱毛绑成小马尾还翘起几根,白净耳朵里长年塞着耳机不问世事,任其它齿轮喀啦啦自走,任他风吹雨打去。不攘这人肩膀一下推他个激灵他压根不会知道谁喊他。




        满校园都奄奄一息在过于凶猛的阳光之下,所有人恨不能在明明已经快要罢工的空调底下不吃不喝挨过白昼冗长的一天。被迫走出建筑物的人骂个人,言语里全是半死不活的烈火烤过的那种不忿。曲奇饼干和三无汽水混合成一种足以拿来吹嘘并标上“青春”label的气味,女孩子们阳台上飘荡的妍丽色彩还有一小部分出自她们的手。多肉植物那会还称不上流行,大家都摆绿萝这种亲民盆栽。论文,论文,论文。铁杆子床上摊湿淋淋一个抽象派人形,风扇嘎吱,嘎吱。蝉不知疲倦嘶哑着叫,天堂伞,棒冰,叮当猫的pv扇。各色绑带凉鞋趿拉在地上,啪嗒啪嗒。




        曹二排很久很久的队买两个冰激凌甜筒,司马一个,他一个。




        他俩并排坐在巨大绿植下,司马舔他的朱古力味,白T领子低到有点过分,眼神放空,假装不在意曹二已经悄悄搭到他手背上的手。

        拿开啊傻逼,很烫的。他想。




        曹二两只眼睛盯着眼前甜筒上的糖屑,快盯成个斗鸡眼儿了。可他的余光又分明在瞧着司马的,很认真、很温柔的那种瞧。像看似水年代里的初恋情人似的,又像拿着钻戒试试能不能从反光里照见未婚妻。司马眼睛真好看啊,他借这微缩的白山黑水想雪天,想冷的风高的云,假装不在这狗屎的八月。他鼻梁也好看,还有嘴唇(虽然他总嘲笑我),耳廓,等等,等等。总之,是燥热的,平铺直叙的,“吾为一人往矣”的。




        司马到底忍不住,彼时司马也还是个年青仔啊,拿曹二一点办法也没有。你别看我了成不?

        不成。曹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我说不成就不成。

        哎。




        有人挥着红红绿绿的小传单过去,脚不沾地似的,批发的喇叭杂音阵阵。长影子撒在后头,黏得紧紧的,跟曹二黏司马一样紧。

        哎,你说我要不去参加那啥校园十大吧。曹二突然往司马肩上一搭,把人拢到自己肩怀的一方灼热里去。

        我去报名了你来看不?

        不看。司马兀自在风里翘起嘴角。我说不看就不看。




        不行。曹二扳过他的脸,幼稚得像时光回溯倒流。不顾一切这人就跌撞着亲上去,擦过司马软绵绵的唇瓣。草莓味道的奶油化过来,被甜味诱惑的司马一下子放弃负隅顽抗,轻易放了曹二进来咬他的舌把津液都卷走。凤凰链条,狗吠。世界吵吵嚷嚷又听不甚切,像隔窗听万丈烟火。奶油和男孩气息一同充斥在口腔,这种味道通常至死也挥之不去。

        曹二放开他好一会司马才将将回神,发觉自个长发又汗湿了。




        不行,你得来听。我就是为唱歌给你听才参赛的。我要是得了第一,你就当我男朋友。




        我滴妈司马活了这么些年真真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face的人咱俩明明除了口头所有该干的不都干全了好吗。




        曹二握着他手腕开始自顾自哼,走调也走得出奇浪漫。

        让我为你唱一首歌/全世界都陪你听着/这是爱你会明白/你是唯一不可替代……

        夏蝉给他伴最聒噪的奏。




        其实甭管司马想不想,这比赛他都得去。他一纪检部杀星,这种场合不拉出来遛一遛他不真得当一玻璃盏子摆学生部书架上啊。但悄悄的进场,打枪的不要。




        曹二往台上一站扯着嗓子唱伤痛情歌,十分受大嘎的喜爱。他一直不知道司马其实有去,不过不在他次次跟人悄咪咪走渠道安排好的第一排座位上,他在观众席的走道上,挂着纪检部的牌牌,饱和度高到又土又刺眼的挂绳擦过白净锁骨。他站在哄哄闹闹的迷弟迷妹们中间,拉住每一个人目露刀光地微笑,现在不能走喔,要表演之间的空隙才可以呢。

        给我,好好,听着,我备役男朋友给我唱的歌。




       很吵,真的很吵。司马想有的杀手就是恨这人间熙攘才冒出念头报复社会的吧。众生在私语,因参不透禅而更能听风声雨声懂及时享乐。那个时候大家还没到学会打call这词的时代,能自创句加油口号就算得上牛逼,谁也顾不上文艺。或者满场尖叫,QQ消息叮咚叮咚地此起彼伏,电流吱嘎一声像大耗子从电线上蹿过去,有人在试麦,有人在黏糊糊地亲吻,薯片渣掉在地上。他竟还能在炮仗节一样的周遭里辨别出一声快门响,于是视野里礼堂光亮一秒。

        但他就是记得,曹二开口时,分明是万物无声的。




        到后来司马干脆忘得一干二净,关于曹二到底有没有得冠军他一点儿也想不起来,反正这狗逼成了他男朋友倒是板上钉钉。他可能在离开那三流大学时挖了个坑把发生过的事全埋了进去,填土,压实。一把火燎个干净,任化掉的甜筒流进土壤的胸膛,给他和曹二路过过的绿植当二千年后成精的养料。

        曹二和他挨着坐往往沉默,都是那位青春期小男生自己一个人在把他的喜欢都喷上墨吐出来。曹二不是个常常把天聊死的人,对着司马却始终不知道开口什么好,就囫囵着倒,于是最后两人便仿佛在这无边静默里亘久下去。

        他看着自己的袖口,感觉所有曹二大二时衬衫的木头扣子,还有挂绳,炼狱天,饼干筒,倦极白鸟,嘶啦啦的麦克风,阳光,都被拉弓搭肩一样迅速飞走了,所有在时间眼底分毫毕现的于他都作成云烟。最后水流尽剩下曹二那不知道又在唱哪首小众歌曲的唇。

        他想,那便是全部了。




章鱼的一百种食用方法


        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民生社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五个字是——

        吃拯救世界。




        对的,司马说,他摊开个小本本朝他的孚弟挥了挥,三十岁之前我要找到食用章鱼的一百种方式,还要找到一个男朋友。




        他弟张了张口有点把握不准这位大爷的意思。




        司马没扯谎,他就是那么个意思。吃好喝好,找男朋友。




        以前,我是说好久好久以前,他们爹带司马家八个大小伙子去水族馆,朗哥看企鹅阿孚瞅大白鲨,司马就在章鱼的玻璃柜面前盯着里边看。看那只章鱼瞪得老大的轱辘眼儿,八条触手腿,黏嗒嗒的吸盘,划拉一下就游出去好远。

        司马一动也不动就看着,水族箱的打灯穿透厚重水波窒息的冰冷,好在小司马瞪着浑黑一对眸子,并不曾懂什么是深渊。

        走之前他爹问他小懿你喜欢章鱼吗?对,他说,拽住他爹衣袖,指指水族箱里的庞大活物,我迟早要吃了它。

        自此司马家去水族馆再也不带司马,怕他连累全家被赶出来。




        好在司马是个命好的娃儿,他找到章鱼的第一种食用方法那天也找到了男朋友,虽说是备用的。




       可能是阿植搞的单身趴上(很遗憾,这趟开完他还是单身)。上好的生鲜章鱼与锅烧辛拉面,多配啊不是。司马系上视觉污染系波点围裙,随手一个蝴蝶结把腰窝的弧度拢得极其显眼。奶锅圆滚滚。洋葱下下去,滚起一阵滋啦作响的油。然后是面饼,芝士,鱼豆腐,金针菇,溏心蛋。最后一只早已焖得熟得不能再熟的软趴趴章鱼,篡了溏心蛋的位占去拉面碗半壁江山。杂乱香气碰撞成奇异绚烂,蒸汽一团一团往上窜,划出一个隔绝星球,单一方宇宙。曹二发誓他听见了这长发美人恶狠狠地指着那只章鱼“立起来,妈蛋,你给我立起来”。蛋黄暖光在他肩头画一个淡淡的圈。




        那个画面自此构成了曹二成年后的第一个性幻想。




        午夜梦与旖旎潭,它在曹二真正搞到司马之前作为一个单纯的掩于浓黑夜晚的秘密死死地扎根了许多个年头,根须上海洋泡沫的味道泅进他肋骨之下。

         而司马作为一介俗人,俗得毫无诚意且毫无新意,他之所以跟了曹家二少,还不是看上了这傻玩意有钱。

        曹二家里有好多钱钱啊,要是作聘礼能娶到十个司马,曹二他爹集团产业多如天上星,水产铺子可以连一整条街,“你要么给我买大海产箱大冰柜咯,要么就别一筐子一筐子章鱼地往我这送”。他瞪着乌黑一双眼头发散了一半,长手长脚硬是缩成一团。尽职尽责领一份亡国祸水的剧本。

        傻少爷把司马往怀里一捞,好。




        嗤嗤嗤。




        司马的第二十三种方法是章鱼配白啤,暗色的蓝玻璃与绿玻璃,霜花挂一圈格外好看,冰得人手没有舌头也没有。但是配上对筷再打个柔光然后对焦这个画面显得尤其文青。文青的意思是多情、乖戾又孤觉。曹二想拍照,司马不给。还不照做就咬,司马可真下得去口,反正这是他找齐章鱼的一百种食用方法后就要甩掉的男朋友,他以后跟他弟喝酒吹逼时的“我前任……”,所有泛黄卷边的不必落款情诗和腐朽厨具。但眼下这杯酒要喝,还要备两瓶,虽然一杯传来传去着转也很浪漫好玩,但曹二不喜欢这个,不懂交杯才是真正的情趣嘛?




        得托司马的福。章鱼配芝士年糕是司马灵感堪称溅射的产物,曹二已经习惯了这人回到家第一时间不是扑向他(因为不用上班躺着就能赚钱的)贱妾茕茕守空房的男朋友,而是厨房里亲爱的章鱼们。生活不易,曹二叹气。不过最后他得以扒拉着一只喜羊羊滚轮椅赖在厨房门口用视线褪下司马的围裙衣服胡乱亲吻逗弄对方的漂亮身体。晚餐味道十分的好,章鱼一如既往的鲜还弹牙诱人,滚烫芝士能拉出长丝,奶味儿浓郁,年糕甜甜糯糯一口下去全是温软的米香,爆浆迸溅在舌根简直像被寄生情人捉住口腔狠辣地亲一口。司马就坐在他正对面,仰头对着曲曲绕绕的章鱼须子慢悠悠吹气,扣子解到了第三颗,不顺着绮念解下去堪称天理难容人神共愤。最后曹二这一顿吃下去的油脂通通得以在司马身上减回来,得托司马的福。




        司马租的公寓楼层高,很高很高,小阳台上放了张玻璃桌俩高脚凳再摆不开了,一眼往下去全是大千世界里浓郁浊亮的灯红酒绿。曹二不顾空间限制把司马按在木质地板上,大开大合地就操进去,侧头彩色玻璃外边万家灯火,里边司马大腿绷成极其喷张的弧线,液体滴滴答答。




        宝贝,你好紧,跟你拿着镊子夹章鱼的时候一样紧。

        诶,别脸红,别打人啊。




        第三十五种是章鱼配酱油炒面、第四十八种是章鱼配绢豆腐佐清酒、第七十种是章鱼配杏仁戚风……




        凡世这怕是第一例靠食物维系着感情的炮友,锅碗瓢盆丝丝扣着他们的每一次亲吻欢爱,曹二拽着司马淘洗切砍料理章鱼的手,他们踩着绯红色绵云朵上天去,又在行过长长一段路之后从刺骨快乐的云端下来,走到明日起点,走到烟火中去。




        对,是炮友。陪吃陪喝陪睡的那种。




        司马攒了好多天份量的章鱼,干脆利落给曹二生日加中秋弄了顿好的,干荷叶在竹篾蒸笼底部垫三层,中间摆嚣张跋扈一只膏蟹,章鱼块缀一圈,绿豆沙糖饼,紫苏,银丝菊零零星星,放到炉子上直冒蒸汽。全是我自己出钱买的喔,没花曹二一分钱。他抱着胸靠在一旁等,小时候他爹让他带他弟他都没这么上心。

        天知道怎么了,司马披着毛衣一觉醒来的时候曹二已经在举着蟹腿啃了,两只钳子加腹部全撬好给他码在一旁白碟子里,俩熟透小章鱼造型滑稽。

        我的中式章鱼,我的第八十三种食用方法。司马拈起雪白蟹肉在心里哀嚎,蟹钳子肉真的很肥很美不用自己剥壳真是太棒了可是!我还没拍照存档!!!

        曹二叼着他们家橱柜里那套从来不拿出来的粉釉瓷杯中型号最小的一只,奇诡兮兮地凑过来跟司马笑,宝贝螃蟹太好吃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曹二抬眼舔一滴杯沿的余醇,故作姿态。

        我看见了金陵。




        他们的关系也这样,吃完就算。司马想。曹二占有他并时不时享个口福,他将他当成食材货源,时不时吞吃他甘美爱情。

        他们接吻也类似,拼了命地索取对方每一日的味道。疯狂,迷恋,发酵,舔舐,浅尝,低酌。情绪的味道。舌探进口腔卷一圈,差点没勾着对方舌头连同所有犹豫情节吞下。




        司马甚至都想好了等他集齐章鱼的一百种食用方法完成一个甚荒唐的志向、把曹二扫地出门他要怎么继续生活。不买菜,不下厨,锁死他的橱柜,空放厨艺的白日焰火。要不是因为上班就干脆窝家里,沙发上有俩布艺抱枕供他挑选宠幸,当一青春美丽别人羡慕不来的死宅。发丝起静电,袜子左右不对称,牛仔裤低腰,针织毛衣底下可以什么都不穿,漏半边肩膀都无所谓。考虑养点水生动植物,弄点什么跟他一道活一道死或者死在他前头像他未来目标里的每一个未来完成式的ex,海洋生物太生猛了招惹不起,他养个金鱼还行,不至于两天就翻肚皮——前提是他不再养个猫。玻璃桌搬开,换成棉布吊床,空调被的一角会直直垂到微凉的木地板上,他可以安卧于城市上空玻璃悬崖之间。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死里逃生的章鱼,还有很多很多的未来从曹二眼前拼接缀连到远方。




        不需要他拯救世界。




        偏偏最大的问题在于司马极其墨菲地卡在了第九十九种之后。蛋饼,黑森林慕斯,甜朗姆,煎饺,凤凰花,椰蓉丹麦曲奇,天妇罗寿司,咖喱鸡肉泥,牛角包,鲨鱼丸,糖火烧,松露可可。他一日日面对一无所知的英俊浪漫男友,面对新鲜冷冻的章鱼,失去所有烹饪异禀。神看这是不好的,所以这事不能成吗?放什么狗屁。




        快点,我要找到。灶神爷保佑,我要甩了他。




        晚上十一点他夺门而出,他想到了!是奶茶!!十七八岁懂得涂唇蜜的小姑娘出了校门的最爱。章鱼在锅里清烧着,曹二跟他一起这么久懂得关火。他忙着盘算口袋里的钢镚子够他加点什么料,燕麦,格雷,仙草,椰果,奶霜。全部打包回来一点点试,对对对他可以的,他是天才。




        shit,奶茶店关门了。以前他和曹二约会的时候可没有关门这么早。




        曹二坐在他家客厅那张正式餐桌前,手下一双筷子使得跟暗器一样飞快,杀人无痕嘿。他表情无辜又兴奋像第一次和情人开VIP queen size bed room的青少年,脚后跟慢慢敲着椅子腿,掌心胸口与俱发烫,鼻头也是。




        司马回到家里看见他失去了好伴侣的宝贝章鱼正衔在曹二该死的唇齿间,那块肉鲜亮多汁,想到马上就要被曹二糟蹋了司马再次一阵心痛。不过曹二没吮没咬,单单衔着,跟等夸一样瞅着他。




        宝贝我替你想到啦,第一百种食用方法。曹二看起来很是欢喜,就是含着章鱼说话又闷又糊,好吃粘牙的牛乳糖。

        他指了指自己的唇,秋浆果色。

        和我一起吃,你看怎么样?




权逊/书生姓孙


        我叫孙权字仲谋,是个书生。




        我在京城,离终试还有三天。

        同窗们拉我去街市游逛,从杂戏小居逛到临江酒馆,一路笑笑闹闹,只有我咬着糖画心不在焉。

        我们沿着左街走到头,再沿着右街走回来,我一颗心却始终在白狮桥边的一座古玩店上系着。

        那这也许就是,天定的缘分。




        等我再从古玩店里出来时,怀里多了一方古玉的镇纸。

        那块玉镇纸刀工流畅细腻,触感温润,初碰是寻常玉质的凉,却会渐渐觉得跟有生命似的在你指下微微散出些温度。

        接着我就发现这奇妙的镇纸居然还会说人言。

        他身上有子冈款,说自己跟着主人姓陆。

        陆逊,字伯言。




        我一听就觉出来不对,这名与字,无论从字面还是意义上对不上。

        对。他承认得倒也大大方方。我改过名,但不太想再提起。




        伯言,你是得天地灵气而生的吗?

        伯言,你可以给我讲讲陆子冈的故事吗?

        伯言,你算器格吗?你会老去死去吗?

        ……

        伯言,你知道怎样做一个好皇帝吗?




        我问了他许许多多问题,甚至还想在考试的时候靠他的诸多见闻阅历舞弊还被骂了。最后一个问题不是我太狂妄,是因为那天我中状元觐见圣上……然后发现那是我亲哥。




        我当年是怎样被人绑架出宫的啊妈诶?!




        皇兄说他欲传位于我,他拾掇着准备跑路(这是原话)。他说三年前朝廷与南疆一战,双方两败俱伤,周大将军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得去寻他回来。

        我说好,弟弟替您守这天下。




        登基大典前一晚我呆在寝宫,从未想过这山河重任,有一天也会担在我的肩上。我备考备考,书里那样多治国安民的圣贤道理,我却看不到御座之下有谁可堪助我。

        我叹口气,半个身子斜倚在榻上,从腰间锦囊里取出那块古玉的镇纸,一边缓缓摩挲着一边问了陆逊刚刚那个最后的问题。我低声说我找匠人将你雕成玉玺可好,随即又自我否决了,那样你会疼的。

        我听见陆逊啧了一声,下一秒我就看见一个不过弱冠年纪的青衣青年从玉中跟烟缕似的飘出,落地已经成了活生生站着的实体。

       而手中那玉,顿时失了一种流动的光采。

        “我不会疼了,你找人雕吧。”

        脑海一片空白,我被惊得失了神,强自逼自己继续思考念起的也是这句翩翩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也不知怎么,我心下一阵悸动竟头脑发热,一把将他拽到我怀里搂住。强忍着更进一步把人按在榻上的冲动,我说,你的本体我留着,依旧镇纸用。

        “而你,伯言,来替我镇家,镇宫,镇天下。”



思想动词禁用条例

        从现在开始,你不能使用任何思想动词。




        这里面包括想,记得,觉得,知道,喜欢,爱,明白等等等等,一切来自于主观的跟着目的或事实的什么东西。




        你不能说“你想要”,你尽你所能要表达出你的意愿,抱柱尾生填海精卫的意愿,让所有人都看出,你想要。




        你记住了吗。曹二一边给自己的袖口扑香氛一边转头给司马抛一个飞吻,领夹烁烁闪一朵光,简直艳得惊天动地。

        没有。司马顶着蓬松乱毛,忙着在一团裤子外衣里边找他的法兰绒袜子。我觉得这玩意很傻逼。

        哎呀。曹二走过来俯身痛吻那张不解风情的嘴。这样你就可以从我每天不带爱字的对你花式激情表白以及所有我宠你上天的举动里读出我爱你了嘛宝贝。

        我还可以不带脏字骂你呢,更牛逼。




        总之,你不可以想,不可以知道,不可以记得,不可以爱。




        这种东西,司马想,他早该习惯。说到底不就是比比谁更会放彩虹屁嘛放得好又没有小红花。谁叫他有个在煽情文字里洗练出了一把废青骨的臭男朋友,把这人自顾自的妄想情话用超前科技转化成燃料就能唰一下上天,能上天给个言语花样还可以和巴斯光年肩并肩。

        无所谓。




        曹二说行动就行动的,他的早安方式变成了“宝贝儿你说有钱多好哇我就花钱嫖你买两个小时后一个小时跟你上床前一个小时跟你一起折星星玩”或者“司马二你明明是极北的冰我飞临你却猛地烧灼起来连羽毛都在你面容上成灰”还有“毕业那年你的瞳孔是蓝色的加勒比海水的蓝那色彩尽头是风暴里的熠熠宝藏”,balabala,balabala。

        司马听得头痛,给的反应也跟一潭死水样。




        也不怪他,曹二玩起这禁用游戏后他日子真不好过。

        以前在床上他就靠两句话逗曹二开心,一句我爱你一句子桓,我爱你说不得了剩个软绵绵称呼,叫屁床啊。

        所以曹二就变着花样送进去抽出来,硬是要从司马口中磨出一两句跟他旗鼓相当的缱绻话来。司马给汗水还有什么别的液体糊住额角,发丝一缕一缕缠着结,眼皮子磕巴着打架,给他撞击得昏昏沉沉除了嗯嗯啊啊哪还有什么话好讲,往往这事最后要以曹二到底爽够了司马酸瘫了才算完。




        司马的耳根猛地清净了那么一下子之后再度吵嚷起来,曹二要是把这段时间讲出的所有情话摞集成册子估计能出个一二三四,关关雎鸠,他就在那里嘎嘎嘎,关关关关关。

        他学得像旧时讲个话弯弯绕绕的迁客文人,文人向来许愿世界复杂些,一句话能拗到深秋夕雨大荒野岭里去自此丢了方向再也回不来,到头来不仅司马搞不懂他想说啥,他自己都忘了他想说啥。




        但是这对狗男男过得很爽。

        司马早上起来,扣好衬衫最后一颗纽扣,转头跟妖精一样对曹二眨眨眼,我这几天拽断好多头发昨天也是前天也是曹老二你说我是不是要秃了啊,要不我先下手为强得了今天下班就去剪……于是曹二跳弗拉明戈一样转个身从一排衣钩上抽出梳子,一捻一拢尽数把司马一头黑长直尽数挽手里。

        司马中午收到外卖小哥送来的一只纸盒,小哥要了他微信转给他一张图,是曹二的手机备忘录截屏。“你跟我认识两周年那次我们在CBD区迷路,你吃可颂的时候脆皮碎渣掉你一衬衫,全部泛油光的,午后三点的阳光下金黄金黄连滤镜都不用加……”司马关了手机拆开纸盒,金黄酥脆三只可颂,一家子就要整整齐齐。

        司马下班时曹二打来电话,告知司马他的车停在某个随随便便能包场的小影院,就报了个院名儿,没地址。“你再看霸王别姬是不是还得哭啊”。司马看一眼办公桌上一只超大号容量可调的哆啦A梦零嘴桶,点击一只微笑黄豆,发送。




         我们来对情话吧,曹二讲。

         我在遇你之前,见到过世界上最高远天,最温柔海,最明媚焰火,最火辣黑皮姑娘,最慈悲佛像,最重艺术桥(上面挂太多刻着名字那种爱情锁啦),而一切伟大眷美终于我遇到你。

        司马抬一抬眼,我见到过最弱智情侣,最烂沙发,最咸烤肉,最贵安全套,最物尽其用的草稿纸,最脏乱差小旅馆,遇到你之后,一切都他妈还将继续。




        司马出差时每晚十一点跟曹二打电话(这个点在普通日程表里是打炮时间),到了最后一天曹二会嚷嚷整整一个钟的宝贝我想死你了。有一次最后那天他充电线丢了半天没开机,凌晨往床上一滚一摊拨出曹二号码,曹二接起来,宝贝你该睡啦这么晚了?明天就见面啦么么哒晚安。

        司马说,嗯。

        



        舍用思想动词真是妙极,它割裂了你与客观物事之间的联系,千般雨万般雾都自成诗行,你脚踩轻飘飘气泡赤身走过去抚摸它们,从而用其它五感体会世界。

                                             ——曹二有感摘记




        司马把着方向盘在城市迷宫里打转,其开法拉利的风姿称得上豕奔狼突。Every 电台都在播放深夜点歌,司马在触摸屏上敲来敲去,电子音叭叭叭地响。

        我想摸你的头发只是简单的试探啊/我想给你个拥抱像朋友一样可以吗……

        切。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切。

        Jumping out of my skin/pull the chord/Yeah l believe it……

        切。

        你的笑我忘不掉/那牵的手也放不掉/不知道思念才好/直到你与我都忘不掉……

        ……

        原来全世界都在使用思想动词,全世界都在想这想那爱这爱那,单调又麻烦,无趣且无谓。小时候没有遇见曹二的司马在作文本上写“我长大了想毁灭世界”,小时候没有遇见司马的挂着鼻涕泡出门打酱油的小曹二一路念叨“我记得回家的路,我记得回家的路……”




        潜在危险分子司马猛地踩下刹车差点没撞死野狗。

        谁谁都有大脑这东西,人类自千万年前获得一种名为“语言功能”的异禀便从此自视甚高起来,原来嘴不仅可以拿来吃饭吐痰、呸讨厌的家伙、和情人打啵,还可以讲话!发表语言!语言是多么曼妙柔婉的瑰宝一样的小女神,人类给赤裸的她编织比霓裳羽衣更高雅的穿着,还有饰物、外裳、妆点……曹二是芸芸裁缝里的千分之一,于是住在他口唇间的这位可爱的小信使每天都穿着不同样儿的花衣裳,把他的爱意捧在腹中,去亲吻司马的柔软耳廓。




        华丽空谈。

        辞藻杀死告白。




        长年累月听曹二飙情话,这里边有直白的隐晦的,又惊恐又耻辱发现自己的废物听觉已经对某三个字上了瘾。司马揪起碍事发丝揉了又揉,甚至狠下心在平时曹二要舔他都不给的耳垂上掐了两把,药不对病,两只耳朵依旧痛痒得厉害,清净不得,直叫人想两只手都变成白朗宁,一左一右开一枪。

        不不不,我不要听。不不不,我要听,再听不到我就要死了。我的尸身将完整还能供姑娘落泪,我的双耳将溃烂并消失。




        去他妈的思想动词禁用条例。




        我就像一个披着风衣的战士,现在天色就剩口气,正要掀开防雨布,扛着冲锋枪去跟满口谎话的zheng府决一死战。司马无不中二地想。

        我真的豁出去了喔,架起赛博风的高射炮,我要给这破禁用条例毁灭性打击,我还是世界终结者司马二哈哈哈哈哈。




        司马跳了很多步骤,比如共享夜宵,比如洗澡,比如等曹二把他捞进怀里先摸个够本。

        可怜小曹总,曹老二,诗人·曹,曹丕,曹子桓,今天也在下班时像酒神少年一样酝酿好了一筐子专属于都市霓虹夜的情话,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被司马带着老子要跟你拼命的劲堵住了。

        司马趴在他身上一个劲地抖,像要被点着了,炸成滚烫花瓣落他一身。花是玫瑰花,红色的,不是鲜红、绯红或者庞贝红,早在人类的描述诞生前,花儿就这样红。




        别废话。司马眼眶发涨,很有手撕他腰带,不,是送他见上帝的架势。说你爱我,妈的。




权逊/书生姓孙


       我叫孙权字仲谋,是个书生。




       目前在一座山庙寄住。

       住持见了我背篓里的一摞书,没说什么,直接让我住下了。

       但总是不好白吃白住,力所能及的忙,我还是要帮。

        比如今天,住持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于是我主动要过了水桶。

       山庙在山腰,河在山脚。

       路有点滑,不过打个水还是很简——

       “啊啊啊啊啊啊我靠!!”

       关于我怎么摔的最后又以什么不雅的姿势滚进了河里我还是不讲了,有失风度有失风度。

        我就是这样认识陆逊的。




        他是雨神,一身水蓝天青仙气飘飘的那种雨神。

        他很抱歉地跟我解释他今天心情不是很好,而雨神一落泪天就会降雨,是他间接导致了我今天滑跤。

        虽然我的后背磕得是很疼,但是别说他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看到那张俊秀的脸,就生不起气来。



       

        陆逊曾是人,他说每一个在春季新雨时去世的人,都会成为雨神。

        我没下去听他讲成为雨神的经历,我只是问,那你这样,需要经常哭吗?

        他可能没想到过会有人在意这个,愣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心情真的不差的时候,多特意去想一些难过的事情就好了。

        我扳住他的肩膀,我不要你流泪。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笨蛋。

        陆逊喜欢我。这是我过了数月才知道的。




        他以为我备考起来就不翻那些“汉广永矣不可方思”“惠而好我携手同归”了,怎么可能。我有一日翻开,那几页上全是陆逊悄悄顺走我笔写下的只言片语。

        一笔一划,水色的相思。

        可他怎么会喜欢上我这样注定与他只是过路之交的人,他才是笨蛋。




        我走那天山岚乍起,天色暗得逼仄,仿佛下一秒就会雨如倾盆。  

        可是没有,天空始终昏暗却不见雨落。

        而我仿佛在低垂的云幕间望见陆逊的眼神,蓄着多少个年头以来的哀伤。




        我有点不想走了。

        我拖着一大筐书回了山庙,住持见我回来没说什么,任着我在屋檐下盘腿坐着。




        这天气是真的见鬼,空气湿凉,风呼啸着直扑过来,扬起我的鬓发。我听见流川冲刷响得格外清晰,青色的鸟儿冲天又四散,一片连绵山野,飒飒竟仿佛八荒。




        我不知道陆逊是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反正他只是挨着我坐下,从书箧中拿出《诗》抱在胸前,犹豫了一会儿后小心翼翼把头靠在了我肩上。

        他缩在衣衫里显得清清瘦瘦,抬眸望着檐角的燕儿巢看,我就悄悄盯着他的侧脸发呆。

        好一会儿他才转过头来,对上我的眼神,一下子红了脸。

        我歪头看了看他,勾勾唇角伸手把他揽得紧了一点,凑过去鼻尖蹭了一下他的。

        下雨了。



多cp/反转世界【全程黄色边角料

玄亮


        若那对著名的大英腐国搭档cp能生育的话,那孩子估计就是刘备这样子。

        他同时具有了无可挑剔的医术以及洞穿一切的观察力,比方说他第一次见到诸葛亮,就判断出这个人有多么完美。

        诸葛亮冲进他办公室时跟特务似的无声无息,二话不说挽起制服袖子将伤口出示在他面前,一张证件啪地递过来

        “别给我做手术,你把弹片取出来包扎上就好。”

        刘备合上病历,抬起头看一眼对面的人。

        他脊骨挺得直,细细手臂之下生着精瘦肌肉,刘备想他的射击训练当是次次优秀;人手一条的标配皮带几乎能在他腰上扎到一圈半,腰后浅窝想来是触感分明的;因制服领子的遮挡而被迫中断的锁骨,也应在衣料下自有其蜿蜒动人线条。

        就算这可人儿立在眼前只能看不能动——刘备在心里叹气,给人上了麻醉偷偷摸一两把也好啊,这家伙偏生还拒绝上麻。

        得。他决心拿来日方长这种谁都会讲的屁话安慰自己。

        后来的事情实在是提起来都觉丢脸,为了不给队医添麻烦的刑侦队长诸葛亮跑刘备诊所跑了那么几个月,找人缝针包扎什么的,看这长发医生温柔又风雅看着就好推倒,白大褂一披给自己上药时还会细细叮嘱他怎么拆纱布不会自己弄可以随时来找他,实在是贤良淑德居家过日子的好对象。想着拉赵云给自己撑个场面哪天来表白呢,怎么到头来刘备换点滴瓶时来一句“小警察你再往我这跑我真得害相思病了”自己就溃不成军了呢?

        诸葛亮出神地看着自己一双握枪握出茧子的手,无论体格还是头脑他都称得上精英了,刘备这种文文弱弱的我一个能打他十个吧?

        前几天刘备刚洗澡出来头发还没来得及擦,就被诸葛亮一套漂亮擒拿扔床上了,还拿精钢手铐铐了拴在床头。

        医生先生反应了几秒,对着反心不死已经开始扒他浴袍甚至想往他下身探的诸葛亮笑了笑:“铐这么紧,一会你是想要坐上来自己动吗?”

        一句话彻底击败了身经百战的队长大人。

        气得诸葛亮接下来一周练对摔的劲都狠了几分。




曹荀


        荀彧拢了拢雾灰的风衣,携一身午后雨水的气息,收伞走进办公室,皮鞋的清越声叩在地砖上。

        敲键盘,开机,荀彧伸手戴上平光镜,查看起早已安排妥当的今日日程表来。

        越看越皱起眉头,这群人一个个的真把他当低调内敛高雅有风度的霸道总裁了是吗?放着和菲方海外分部的资金合同不让他去谈,面试前台小姑娘的事要他做??

        荀彧揉揉眉心,按下弧形办公桌上的快捷呼叫:“……孟德你进来。”

        曹操到得很快,荀彧刚抿了口君山银针他就在外边敲门了,得到允许后走进来顺便带上了门。

        “荀总。”

        荀彧这时也不和他讲私人关系,钢笔尖凛凛往曹操方向一转:“日程是你写的吧?说吧,谁的主意?”

        还能有谁,不是郭嘉就是陈群。

        “奉孝他们也不是存心捉弄您……菲律宾那边公达的方案备案都写好了,您最近忙东吴那边的事挺劳心劳力的,让他替您一次。”

        哦,那是谁让我每天加班后还要折腾到半夜才睡的。

        他面上浮起冷霜,淡淡瞟曹操一眼。

        饶是曹操也给他瞪心虚,于静默威压下毕恭毕敬了数秒,突然从怀里抽出一沓纸递过去:“荀总不满我们给您调休……那这边还有一份私企融资的文件给您过目签字。”

        他颔首将文件递过来,荀彧一看扉页正上居中“结婚协议书”五白底黑字,到底没忍住笑了。

        他伸手摘下金框镜,那份因这俩玻璃片子而凭空生出的犀利水雾汽似的噗一声散去,留下霁月一般的柔和。荀彧抬起头望着曹操,嘴里还要撑着。

        “谁给我的文件里混进了这种东西?曹孟德,这可是你的失误,要为此负责的吧。”

        曹操上前扯松了荀彧淡丁香色真丝领带的结,把人抵在办公桌边缘,低头吻了吻他唇角。

        “说真的,他们一群人这会不是还在跑业务就是搞定晚餐去了,荀总真的不考虑在这来一次?”

       荀彧也没反抗,一手撑住桌面一手抬起扯住曹操衣领:“提醒一下,对上司无礼,减薪,降职。”

        “随便吧,”曹操亲了一下他耳垂,“反正是共有财产。”




策瑜


        马尾在阳光底下晃,独属于盛夏的吵闹与嬉笑充斥耳膜。 

        孙策拧开汽水,目光追逐着场边短裙飞扬的妹子……的尖叫对象周瑜。

        一头黑发给他利落束起来,鲜红发绳随意扎了,跟他们土木系的红色篮球队服倒是相得益彰。把这人打球晒黑的脸都衬得白净了些,孙策托着腮想。

        几个假动作套弄过去仿佛对手只是在捉他的残影,小腿迈开,密集的步伐点成疾奔,周瑜从侧翼斜上篮的动作总是轻得像只鸟,然后在球“哐”一声砸进的那一下扬起嘴角。“俊眼修眉,顾盼神飞”。简直耀目过分了。

       “主席主席,”戴眼镜的少女在孙策眼前晃了下手,唤人回神无果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啊,那是周瑜,土木系的系草吧。他很强的,大家都不希望和他们系对上呢。但是——人家养眼啊。”

        学生会的事够他这个主席忙的了,孙策甚少关注运动赛事,反正他只要带着这个名号往场外一坐然后开始神游天外就好了——如果对方的强将不是他男朋友的话。

        身旁少女还在叽叽喳喳继续给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孙主席科普帅哥:“听说他平时挺高冷的啦,打篮球时会活泼一些,所以主席你看场边那么多专门来看他打球的女孩子呢……”

        孙策灌了自己一大口冰阔乐。

        什么高冷,分明任性又霸道,别人眼里孙策开朗又健谈爱笑,私底下反而是他处处在照顾周瑜这个褪了冷面男神皮囊就不给人省心的家伙。

        最后到底是孙策他们系赢了,少女跟他挥手道别,蹦蹦跳跳去找伙伴们商量舍撮的事。周瑜拎着一瓶还带白霜海之言站到孙策座位前扔到他怀里:“帮我拧开,手上全是汗。”

        瞧瞧,瞧瞧。

        “还有,我一会在这练会,你陪我。”

        孙策抬头看了看长发透湿明显散发出不爽气息的周瑜,整了整自己衬衫衣领:“不。下周社展还有几个摊位要我批准签字,下下周的无人机也有场地申请。”

        眼看周瑜的脸色就要冷下去,孙策按过他后脑在耳后亲一口,笑音能把万仞冰化了:“但是我保证六点准时来这接你,带着小丸子和百香果冰汽水,行吗?”




权逊


        夕阳悬在梧桐叶上方,被电线切割成数块晕红晖光,麻雀儿喳喳叫,孙权听着蓝牙耳机里的托福词汇,从街口安安静静步行过去。

        他勾起嘴角听右手小巷子昏暗角落里一声响指,几个满脸就写着“我是不良少年”的人就三两步蹿出来,几下扣了孙权的手腕按住了他肩膀,又强行抽了他耳机扔去一旁。

        “哎,逊哥,人带来了。是他吧?”其中一个黄毛扭头向巷子尽头的那片黑暗喊到。

        几个人煞有介事地押着孙·肉票·权往巷子里走,路口又无声无息冒出来几个人堵住了来路。黑压压一片人,将暮色光都遮去几分,生生让人心慌意乱。

        少年脸庞的轮廓靠近了才从暗色里浮现,校服衬衫早脱去了,一件明显宽大的外套倒是还斜斜挂在肩上把人身形拢进去,腕骨一圈绷带,精瘦上身只一件紧身的黑背心绷出薄薄的肌肉线条,锁骨分毫毕现,小腹上缠着一圈儿纱布,血色泅透。

        陆逊将手里的空易拉罐扣在地上,抬眼看了看一群言听计从的不良少年,又看了看孙权,无声笑了。

        除去左脸上斜一只创可贴,他生得倒是白净秀气的模样,黑发蓄了半长,发丝柔软贴在脸颊旁竟觉出乖巧,单边挂了个发坠,闪着幽幽枯青绿的冷光。

        噙着冷笑的单音节传达了肯定的确认,一群人慢慢退下去,低声咒骂还依稀传来。

        “就这小子,上次考英语不借老子抄,妈的,不识数。”

        “人家高材生,清高。”

        “呸,给逊哥盯上,一样落我们手里。”一口响亮浓痰啐在路灯杆子下。

        等到渐渐听不见别的人声了,陆逊才慢吞吞站起来,抖动双肩将外套抖落,脚步傲慢,神情是面对笼中猎物的轻浮,走至乖乖扶着书包双肩带的孙权面前,翘起嘴角伸手去勾比他还高出半个头的人的下巴。

        “班长啊,劝你长点教训,听话。让你交出答案呢,你就交,不然我还得带着兄弟们在这堵你不是?你看,连我送你的耳机也被他们给丢了。”

        孙权一低头,大大方方弯不拐角不抹地就回避了陆逊的警告,伸手就揽上纱布裹缠下的纤瘦腰肢,报复地一捏。

        “伯言你怎么回事,又打架?再有下次我给你记过了啊——记床上。”




丕司马


        “曹二,你会调酒不?”司马在一片朦胧里吞云吐雾地说,一边把手里一只水晶孔明锁拆得七零八落,碎冰块似的喀啦啦掉一桌子。

        “先生您尽管提,”零点一秒前刚戴上温莎领结的曹丕欠了欠身,“您要帝王嘶沫吗?还是霜冻玛格丽特?”

        司马从一长串花哨瑰彩的名儿里瞎几把挑了个吩咐曹丕,曹丕也乐得瞎几把给他调,反正喝不死人,给他贤妻良母加醉熊软糖说是酒精含量就一度都不会被发现。

        酒精饮品端上来,杯壁上结着漂亮的霜花。司马嫌冰,先嘎嘣几下啃掉了杯沿的饼干伞,又顺势拉过曹丕亲几口,才慢悠悠端起高脚杯。

        “诶,你一会陪我演场呗。”司马瞟他。

        到底是手段阴仄的角色,一身白衬衫每天打着领带老老实实上班打卡的曹丕单膝跪在他两腿间伏低身子乖顺得跟禁欲系少男一样,然后投下足以笼住司马的阴影来。

        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司马拽住了他手腕一拉,仰头咬住他嘴唇。用力过头了,淡淡血腥味与烟珠的薄荷草味儿一起绽裂在舌尖。

        曹丕目瞪口呆地被司马欺身压进了沙发里,瘦到腕骨分明的手甚至从腰后探进他衬衫里揉了两把。

        那件白衬衫买大了,显得曹丕缩在里头苗苗条条,黑色短发温驯的模样,又给漆黑皮风衣浑身散发出“莫挨老子”气息的司马压在沙发上亲,看上去完全是一副纯情老实人给霸道总裁看上二话不说就被压在身下好好疼爱的场景。

        屁。

        视线盲区里曹丕乐呵乐呵地抬手摸着他的先生兼老大长发下发烫的耳朵,在酒吧众人皆“这小伙子今晚菊花要不保了啊”之目光中装傻照着他的剧本往下扮。

        一直到识趣的人不识趣的人都悄悄消失离开,被压倒欺负的纯情害羞老实人才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颇为大逆不道地打了霸道黑道总裁臀部一下,眨眨眼看上去依旧很乖。

        司马把脚翘到正襟危坐的曹丕腿上,像拿一只大型金毛犬当毯子一样靠着,顺着他侧脸指腹来回摩挲:“记着曹二,你要没把我弄舒服一样帮规伺候。”

        “好的,好的。”曹丕故意作低眉顺眼的样,箍紧了司马的腰。

丕司马/童话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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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不是想追你?”电话另一头的诸葛亮突然暴言。

        司马差点给师弟噎死,但是不行,哪怕好气哦也得保持风度:“你为什么这么想?”

        “他说他缺一个公主,这不明明白白的示爱吗??”

        司马懿在与他姓诸葛名亮字孔明的小师弟互相看不顺眼六年后终于下定决心要拉黑对方了。




        他自对曹丕过度的温柔有合理的解读。本来嘛,王子生来长一副绅士的面孔,琴棋书画温润博雅好一位谦谦君子风流小郎君。

        如果曹丕自己享受这般生活,永远不来找他,是不是会这样过上一辈子?如鱼得水,宜室宜家,荒芜潦倒。




        “去接触底层世界吧。”司马对着手机听筒冷淡地吐出几个字,“希望你不会产生微服私访的感觉。”




        “不许戴耳机,手机交给我。”




        司马特意把风衣留在了办公室,还强迫曹丕换下了身上所有高档品牌的衣物,跟他一起穿着旧衬衫混迹于宽宽窄窄的城中村街道。他纯色,曹丕花格子。

        路边广告牌上的霓虹字多数都缺了几块,电路老旧、灯管故障噼里啪啦响能电蚊子用,没人有钱修,更别说换成LED。五金铺子的老头穿白背心吐着烟雾抠脚,二十出头的姑娘站在铁板架面前一张脸蛋给熏得灰扑扑。百千种来源的陈臭揉杂在一起,电缆乱架,道路坑洼,土狗的毛都炸棱炸棱的,水坑,杂物,软胶管,司马如履平地风度不改,硬是把这里走出个“老子地盘老子做主”的范儿,曹丕在他身后怕跟丢一样亦步亦趋就差没拽着他衣角。

        嗡,一个苍蝇过去。嗡,又一个。曹二给刺激得抖一下抖一下再抖一下。

        哈哈哈,废物。司马在心里乱笑。




        土味金曲震耳欲聋,转过头去小巷里有干柴烈火挑个犄角旮旯就开始乱啃的情侣,全世界都想装作没看见。




        呜呜尖叫的电动车带起泥点子,眼看司马步伐都没偏一下,曹丕迅速伸手揽了他腰一把把这人往路边上带了一点。

        司马无甚反应,自顾自往前迈大步。




        他们坐下来吃铁板烧和钵钵鸡,锡箔纸上热地沟油噼啪响衬得略焦肉块很诱人,一口下去差点没把舌头给烫掉。劣质藤椒粉辣得冲死人,曹丕眼泪汪汪地撕鸡腿子,皱起来的鼻头红红的。

        司马打个呼哨,开一瓶冰啤给他又抽几张纸,觉得这人实在太像失恋拉哥们出来嗜辣醉酒以浇愁的小青年了,换成真的曹丕估计回去还要在道林纸上来几句青春伤痛文学,越想越好笑,越笑越放肆。

        “司马……先生?”曹丕揩着一双泛油光的手小心翼翼瞅他,“你笑什么?”

        “我笑啊……”司马等他把手揩干净了拉过他手腕,曹丕连脸红都来不及呢就给他一把拽起来撒腿狂奔,“我们晚餐不付钱啦哈哈哈哈哈!!”




        “先生你刚刚好没风度。”




       司马拉着曹丕左突右窜,丝毫不管身后谁在骂娘,吃霸王餐的快活事他打从中学毕业就再没干过了,重温儿时回忆还是如此缺德的回忆怎一个爽字了得。

        绕了几个街区他俩停下来喘气,看到薄冷月色下隔壁老王的杂种狗对月学狼嚎,随手在小卖铺捞瓶三无冰橘子汽水扔曹丕怀里。板烧串串太呛,辣感都消下去了还在呛,司马一边咳一边笑,像要把肺呕出来,转头看一眼曹丕,这人抱着罕世宝贝一样抱着汽水瓶长一声短一声地喘,外套沾着油渍裤脚皱巴巴起卷边头发能给渡渡鸟筑巢,脚步虚浮差点没坐地上。

        王子?什么王子?




        旁边大排档的中年油腻男们都已然喝醉,扯着一把破嗓开始嚎“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破音破得极其现实主义,半旧掉漆的居民楼下老大爷教小屁孩抽陀螺。啪。啪。

        曹丕这时才算缓过气,舌尖沿上颚舔舐一圈还是火辣辣的疼,看司马半边脸写着冷漠禁欲“别碰老子”半边脸被旋转灯霓虹字刺眼白炽管以及极远星辰映得发亮,嘴角一抿一个弧度就散在无声风里。




        “说真的,你找什么公主,你就应该找个打工妹喜结良缘来一段城乡爱情,我看可以治得你。”




        “不,不用。”曹丕一边说着一边脚下打了个滑差点脸冲地,司马险险拉住他,摸到一截瘦得硌人的腕骨。

        曹丕也不知有意无意,指节在他掌心挠了挠,带起一阵丝丝的痒。

        然后这人抬起头来:“我觉得我有好一点。”




        所谓“好了一点”的曹丕脸皮厚度也成倍增长,他甚至死乞白赖想要跟司马回他家,毕竟“体验普通市民生活”。

        不,我不是普通市民,我是老妖怪。司马恶狠狠地腹诽。

        哪怕司马有国王的资产,他也能拿着这钱过成乞丐的生活。对于他房间这个地狱级超强难度副本,总BOSS司马他的经验算100+,他的阿孚弟弟勉勉强强算个50,对于曹丕这个拿着环保绿武的菜鸟弱鸡,想要通行过去简直有如硬闯刀山火海。




        “自己打地铺。”司马冷漠无情,转头就要带上唯一的房门。

        曹丕估计是跟他磨出条件反射了,下意识就要拖出低闷的声来求他,脑子打个弯才把将将要出口的话嚼碎了咽下去。



     

        “司马先生你怎么可以乱成这样……”曹丕坐在地上拣起小众杂志、过期药板和《梦的解析》,满目痛心。

        “你要的普通市民居家状况。”门内遥遥传来一句。